经营茶馆15年 茶渊执行董事李凡找到正念与使命

李凡/茶渊执行董事/@tea.chapter 

从大学时期接触红酒与调酒，到误打误撞进入家族经营的茶馆，40岁的李凡接手管理新加坡历史最悠久的中式茶馆——茶渊——至今已15年。身为第二代经营者，他坦言自己并非一开始就对茶抱有浓厚兴趣。但经过日复一日的接触，接手经营茶馆后，他也逐渐把这份工作视为一项事业，甚至潜移默化改变了他的性格。 

先说说，你与茶的渊源是如何开始的？

我最早的记忆不是喝茶，而是小时候就会到茶渊帮忙。约13岁时已被叫来做兼职，那时的我难免手忙脚乱，也一直犯错。

茶渊其实并非我爸爸一人的事业，而是由一群股东一起经营的。当年他们念完商业管理文凭后就带着冲劲创业，慢慢地把茶渊做起来。我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要进入这行的——上大学时我从事约四年的调酒与葡萄酒行业，也曾想过毕业后出去看看，尝试做其他生意。后来就这样误打误撞进了这行，一做就是15年。

从对茶兴趣缺缺到接手经营茶馆，这个转变是如何发生的？

开始时还真的没有特别强的使命感(笑)。毕竟爸妈从事的行业，身为孩子的总会觉得“不好玩”，只看到他们工作很累、很辛苦，所以我刚开始时对茶并没有特别热爱。然而因为一直在这个环境里，慢慢接触、学习，兴趣也在过程中一点点培养起来。

我认识一些非常爱茶、钻研茶的人，就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程度，可能只是一半吧？但至少我现在已能将茶视为一门专业，而不仅是一份工作。

若要用一种茶来形容自己的性格，你会是......

东方美人。我不喜欢单一，比较希望有不同的可能性，而东方美人的茶叶呈现丰富的色泽，我觉得这种多样性和我很像。还有一个较有趣的原因，是东方美人的制作过程：茶叶需经过小绿叶蝉的叮咬，才会形成其独特风味。我有时会开玩笑说自己可能是较懒、较被动的人，需要有人像小绿叶蝉“咬”我一下、推我一下，我才会开始行动。

入行后，你觉得自己的性格有改变吗？

有。如果你问我的同事，他们或许会告诉你，我以前的脾气比较暴躁。我刚入行时可能像烟花——“Boom! Boom! Boom!”——一下子就爆(笑)。现在我当然还是会有脾气，但可能已比较佛系。我觉得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就像泡茶、品茶需要时间，这些过程让我慢慢学会，在事情发生时可以先停一下，不一定得马上作出反应。回头看，我觉得这个行业确实改变了我。

很多人觉得喝茶带有一种“慢下来”的仪式感，你呢？

对我来说，由于喝茶早已成为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有时很难真正“慢下来”。不过，我确实觉得茶有一种让人静下来的力量。比如当你在思绪杂乱、压力较大的状态下喝茶，和你真正静下心来喝一杯茶，感受是不一样的。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很快，很多时候不是没时间，而是脑袋停不下来。
我上过关于正念(mindfulness)的课程，也在思考能不能把正念、生活方式、茶，以及中华文化结合，设计出更适合现代人的体验活动或工作坊。我觉得真正的慢，不只是喝茶本身，而是你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活。 

茶渊举办茶文化工作坊，也走进校园及与年轻人接触——你希望如何让年轻一代重新认识传统茶文化？

我觉得泡泡茶(bubble tea)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很多年轻人可能对传统茶没多大兴趣，但他们会对泡泡茶及一些较新颖的茶饮有兴趣，那我们就可以先从他们熟悉的东西开始，再慢慢让他们了解传统中国茶。

我们会举办不同类型的工作坊，而我自己也是其中一位讲师。我觉得自己的角色比较像一座桥梁——先从他们有兴趣的点切入，然后希望让他们产生“原来茶还有这么多可以探索的内容”的好奇心。

茶渊已经营了37年，你对它的未来有何期待？

我不希望这盘生意死在我手上(笑)。其实我相信延续传统不代表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们现在面对的挑战，就是如何在保留茶馆原有精神的同时，让它继续与现代人的喜好接轨。我希望未来的茶渊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传统中国茶文化，但同时不会让年轻人觉得有距离感。我们或许可以用科技或AI做行政工作，并提供相关资讯，让客人更了解茶文化，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亲自泡茶、坐下聊天是无法被科技取代的。我相信，茶最重要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PHOTOGRAPHER：LAWRENCE TEO

ART DIRECTOR：CHAN CHIAO EN

STYLIST ：FELIX WOEI 

HAIRSTYLIST & MAKEUP ARTIST：ROWAN LEE, USING GOLDWELL AND ARMANI BEAU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