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冠军沈炜竣谈“变脸”艺术

Nick Shen沈炜竣 艺人 / 咚咚锵节目策划公司创办人 / 老赛桃源潮剧团班主 | @nickshenweijun

每张脸谱在变脸艺术中体现人物的情感波动与内心变化,看不透的瞬间让人着迷!从小热爱潮州戏曲的Nick沈炜竣,即使于1999年荣获《才华横溢出新秀》冠军而踏入演艺圈,也从没放弃“唱戏”。近年他不仅创办咚咚锵(Tok Tok Chiang)节目策划公司,还接下百年老戏班老赛桃源潮剧团成为第七代班主。这一切与川剧变脸没太大关联,他又是如何学会这门向来“ 传内不传外”的技艺?

为何自小就爱上戏曲?

祖母在我一两岁时就抱着我去看街戏,自此和传统戏曲结下了不解之缘。我小时候的志愿就是想成为戏班武生,还会拿水彩颜料画脸 。我爸爸却很反对,认为唱戏既复杂又没前途,甚至把我祖母都骂哭了!
13岁时叛逆的我还离家出走去戏班学戏,爸爸最后终于妥协让我去潮州会馆学戏。

我常开玩笑说,我的前世应该是戏子。为何选择淡出娱乐圈,沉浸在传统艺术中?我其实从没完完全全地离开娱乐圈。当初其实也是先接触戏曲,后来才爱上演戏的。在参加演员训练班时被鼓励报名参加《才华横溢出新秀》,才因此当上演员 。过程中我一直兼顾演戏与戏曲,公司也很支持。直到后来决定不续约当全职演员,我才开始创办Tok Tok Chiang。我从没放弃过演戏,还是会继续接戏——去年就接拍了剧集《剃头刀2》及一部短片。所以只要是有适合的剧本与角色,我都愿意尝试。

为节目策划公司取名为“Tok Tok Chiang(咚咚锵)”可有特殊意义?

老赛桃源潮剧团其实与我有很深渊源——这 个 戏 班 已 有 1 6 0 多 年 历 史,当 我 知 道上一任班主打算结束戏班时觉得很可惜,所以就决定接下这个重担让传统延续。我祖父曾是此戏班鼓手,“Tok Tok Chiang”
就是锣鼓声。每每听到这个声响就代表戏要上演了,我就会很兴奋地跑去看戏。于是就这样单纯的为这个非营利组织取名为“Tok Tok Chiang”,寓意一个好的开始。

创办公司和接下戏班的过程中面对了哪些挑战?

面对的挑战太多了。然而,我一心要传承文化,不然戏曲和戏班传统就会消失了。我既不是企业家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因此对经营方面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另外很多时候做计划书、策划活动,找地点和赞助都极不容易,要付出很多时间、精力,甚至面对经费不足时也得自掏腰包。

舞台的大小,对你来说可有不同体验或感觉?

其实不论是什么类型的舞台,对我来说感觉是一样的,就是要做到最好。小舞台也很有意义,如走入校园演出让学生们有机会接触戏曲,甚至校长和老师们也可参与。另外我们也到中国、德国、日本等国家去参与交流或较大型活动,我就曾去中国南宁参与东盟戏剧周演出,与当地的国家一级演员同台表演。因为戏曲,我很荣幸获颁世界十大杰出青年奖(由国际青年商会Junior Chamber International颁发),获奖时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哪一种机缘巧合下接触和学习川剧变脸?

开始时是想要突破,不想只局限于潮剧。我学过福建歌仔戏和广东粤剧,虽只学了几段折子戏,但就是一直想要突破自己。掌握变脸一直是我的梦想,因为觉得它很生动,会好奇个中的窍门是什么。很幸运在本地遇见我的 第一位变脸老师,他 是曾就职新加坡戏曲学院的李帅民老师(现为河南省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国家
一级演员)。他得知我为推动文化所付出的努力,就愿意收我为徒。李老师回国后,我则继续与本地的保罗老师学习,并融入了新的表演方式。

学习变脸的最大挑战是?

我于2011年开始学习,学了两年后才敢上台表演。其实到现在,我演出变脸时还是会战战兢兢。如这次为《女友》的拍摄就得先前做好很多细节上的准备,只要有任何疏失就会不成功。这门艺术不是一个人的演出,更多是演出代表了这门艺术。那种责任极重大,所以我不希望会有错误示范。

因为有潮剧底子,会否让学习川剧变脸更得心应手?

我虽有潮剧底子,在学习其他籍贯戏曲时确实有基本功帮助,但每种戏曲的发音和咬字等都不同,所以不能说是手到擒来的。戏曲一般有“生、旦、净、末、丑”五种角色,我因身型和声线的缘故在潮剧中较适合演武生。川剧变脸多数是“净”的角色,所以在掌握和拿捏就会不一样。此外,变脸的每张面具和每个道具都有其独特含义,学习时就得透彻的去理解。

现实中哪种人性的“变脸”对你来说最可怕?

最可怕的“面具”是双面人——那种会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善良,但在背后却会“插”你很多刀的人。在维护传统和创新之中,如何取得平衡?我认为随着时代的前进,为戏曲注入新的生命力,把它变成较modern是必须的。
如 我 们 走 进 校 园,小朋友们看到凶煞的脸谱可能会怕,但若用如哆啦A梦等卡通物的脸谱就较有亲和 力。我们也尝试把戏曲数码化,以网络游戏、漫画等方式让年轻一代接触戏曲。有些前辈可能会认为这样不对,但我却觉得这是能让新一代更有共鸣的方式。我们会在演出前加强宣导表演背景,确保在传统原则上无伤大雅。

说说曾因带状疱疹而导致面瘫的经历?

当时很彷徨、很害怕,甚至还想到死亡 。我患上带状疱疹(俗称“生蛇”)时的症状很严重,而且偏长在我脸部、颈项、耳朵,甚至扩散到头皮。那时候很担心会扩散到眼睛而导致失明。因为面瘫,我连喝水时
水都会自嘴角流出。医生说可能需要半年才能康复,也让我做好会有后遗症的心理准备。那时就想说若真无法完全康复就可会转向幕后,但就连当老师也还需要脸部表情吧?那场大病让我深深体会到健康的
重要性,一定要好好照顾。

Tok Tok Chiang有哪些未来计划?

在这里得感谢国家艺术理事会(NAC)的补助,让我们能继续推广传统艺术。接下来希望有机会以影像方式,拍摄和本地戏曲有关的短片、纪录片或电影。 其实《剃头刀》播出后有许多小朋友都对传统戏曲产生了兴趣,所以也想办儿童戏曲班让他们自小学习戏曲 。然而这些计划是我个人无 法完成的,得靠整个戏班与团队去共同努力。

摄影 Athirah Annissa
美术指导 Paul Soi
造型 Dolly Dai
发型 Aung Apichai, Artistry Studios, using Kevin Murphy
彩妆 Sharon Marie, The Suburbs Studio, using Estée Lauder
摄影助理 Clement Goh
造型 Josephine 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