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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VE TO SINGAPORE 》: HOW THESE NEW IMMIGRANTS DEALT WITH CULTURE SHOCKS AND FINALLY SETTLED WELL IN SINGAPORE 《我的新家园特辑》:3新移民谈在新加坡的“逆向文化震荡”

爱旅行也爱美食的她定居本地已两年,发愿要吃遍全狮城;她认为有一种“满足于现状”,叫做“心怀感恩”; 她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却始终勇敢并积极地面对人生。Dolly与三位新移民女性聊她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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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眉扬 GUO MEIYANG
精算师 来自中国河南郑州
眉扬在北京读中学,上海念大学,然后远赴美国哥伦比亚修读硕士学位,两年前才移居本地。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个美女,且聊起天来既文雅又很真实。

逆向文化震荡
之所以回到亚洲,主要是因她先生。两人在美国相识,在纽约注册结婚。对方和眉扬一样有着相似的成长轨迹——他生于香港,在澳门长大,父母是印尼华侨并曾在中国生活过。因此家里人都讲中国 “普通话”,只有他一个讲广东话。因美国离父母所在的印尼太远,初识时他便和眉扬谈起想要搬到新加坡工作及生活。
眉扬说:“他是心脏科医生,所以会希望去到一个医疗体系完善又普遍说英语的国家。此外他也希望会有一个以华人为主的环境让父母能适应,所以新加坡就成了首选。对于我……搬到这里虽是个新体验,但我却不介意尝试。我父母也很支持,毕竟,以华人为主的社会会让老一辈在精神上感觉更亲切。” 初到本地,他们住的地区有很多外国人。因大家都有社交需求,所以他们最早的朋友是邻居。
在工作和生活上她也很快就适应:“新加坡是个非常‘标准化’的国家,凡事都有章可循。我也觉得这里在文化上和中国有很多相似处,所以移民来这里生活很方便。不过因我之前已习惯了美国的生活及思维方式,回到亚洲反而会有一点reverse culture shock(逆向文化震荡)。” 逆向文化震荡——其实是很多人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回国后都会遇到的问题。因长期在外,潜移默化已吸收很多外来文化并适应了新的生活 模式,所以回到故土反会觉得不适应。这也是为何不少新移民聊起回国感受时,都有相似的体会。
眉扬举例:“回到亚洲才重新意识到原来华人有多勤劳!在美国大家把私生活和工作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但新加坡人超拼命,下班时间都很晚。不过这也是活力的体现吧。我觉得本地人都非常友善、乐于助人且极淳朴。‘民风淳朴’用来形容经济 高度繁荣的社会如新加坡应该很少见吧?但我觉得这里就是这样。”

舌尖上的爱情
不工作时眉扬喜欢去东海岸骑单车,或出外旅行。
眉扬说:“来新工作后我有了更多去临近国家公干的机会,如缅甸、印度、越南。这也让我很兴奋, 因以前很少有这样的出差机会。” 此外来到这个公认为“美食天堂”的国家,更让 两个老饕如鱼得水。眉扬告诉我:“我先生和我都是美食狂人,他还是带我入门鉴赏葡萄酒的‘导师’,以前在美国时就常到各个酒庄品酒。我先生对生活很有要求,就连当初向我告白都很有仪式感。”
她回忆:“当时他每去一个城市就寄一张明信片 给我,共寄了20张。最后他告诉我把这些明信片 按顺序排列,上面第一个文字连起来就是一句对我表白的话!” 我称赞:“那很浪漫!” 眉扬笑说:“是很浪漫。但你知道我是个精算师 (actuary——主要为保险公司及银行作金融风险 评估并制定投资方针),所以我的思维很理性、实际,并不浪漫。但我觉得夫妻间需要对等,不能一味只求 对方对自己好。因此我也需要记住对方的生日并制造一些浪漫等,所以就有压力了!”
“他对美食很讲究,我们在美国时甚至会驾五个小时的车只为吃一碗正宗日本拉面。在新加坡这当然不成问题,这里什么食物都有,还非常地道。我先生也会讲究每餐几个course及如何搭配食物等,比如去咖啡店打包都不忘点上甜点带走。回到亚洲我们的口味也相对越来越‘重’,幸好都还没长胖!我发觉本地女生大都体型娇小又苗条,我在美国那里算超瘦,现在只能算正常。”
爱吃可不是随便说说,他们有“书”为证!去年两人出版了一本名为《舌尖上的爱情》的书,以他们相识、相交、相爱的过程为主线,穿插介绍数十家有特色的美国餐厅。
不仅如此,眉扬更发愿要吃遍狮城,并希望和先生一起再创作一本关于本地美食的著作!

 


洪敬明 Stephanie Liu
室内设计师 来自菲律宾马尼拉
Stefanie是菲律宾华人,“Liu”为夫姓。她丈夫Brandon也是华人,生于澳大利亚(《女友》11月号“25 MEN WE LOVE”之一),夫妻俩都是室内设计师。拍摄当天丈夫和儿子陪同前来耐心等了她两个多小时,我说凭这态度就得按个“大笑脸”(赞)。

人际困扰
Stephanie在菲律宾修读室内设计专业,毕业后若要在国内就业就必须先取得执照,得花上数月时间。当时她哥哥获得奖学金在新加坡国立大学(NUS)留学,于是便劝说她也来本地工作。几番犹豫后,她最终决定出来闯一闯。“其实我在2002年来过新加坡,但当时对这里很排斥,并告诉过自己‘以后绝对不来’!”
她解释,“因我那会遇到的人对我并不友善,有些还特别傲慢。Auntie们说话尤其粗鲁,让我很不自在。后来2006年再来时就觉得氛围跟当初很不同,人们较友善,这改变很明显。外加有亲人在身边,心理上 就自然轻松得多。2007或08年时,本地有了廉价航空往返菲律宾,回家就方便许多。因此,决定来新生活后很快便适应了。” 初入本地职场,她在工作上还是遇到不少棘手问题。第一份工作是在本地某室内设计公司,由于当时还很junior而且环境节奏又快,她经常连午餐都没时间吃,并且频密加班。
她回忆:“其实工作压力不是最难熬的,严重的‘办公室政治’才把我搞得很幸苦。我的senior总是欺负人,让我经常情绪伏很大,也很容易掉眼泪。好在身边有哥哥不断开导并教我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我才渐渐恢复了自信。” 理想状态 工作了11个月后,Stephanie加入另一家室内设计 公司。
“老板是英国人,因此公司运作方式较西化, 同事们都很chill。大家分工合作,生活及工作可以平衡得很好。下班后我还能打打羽毛球踢踢足球 (她曾是校队球员)或画画什么的。可当时事业虽稳定,我却觉得没有突破,感觉少了点激情。” Stephanie说道。 三年后她跳槽到另一间本地公司工作,也在那里遇到了Brandon。当时她已是资深设计师并能独立负责项目,也遇到很多机会学习新知。然而她却因此变身成为“工作狂”,经常工作到凌晨。
“我热爱室内设计也对工作很有热情,在那工作虽忙却激发了我的潜力。然而我知道‘极端’ 不好——工作太intense或太chill,都不是理想状态。” 后来加入第四间公司,公司高层来自澳大利亚及荷兰,给了她很大幅度的自由,因此Stephanie一待就三年。但因自己的工作时间很规律,Brandon 却常加班,这又成了问题。直至Brandon与合作伙伴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婚后她拥有灵活的时间 ——既能享受设计的乐趣又可work from home 照顾好两个小孩。 她说:“对我而言,这是个理想状态。”

再来一次
“2014年我辞职后申请公民,足足等了快两年。当时正值政府‘收紧政策’,我本以为没戏了,结果快结婚时突然收到通知说我的申请获批了!之后我丈夫总爱跟朋友说笑‘他和菲律宾人订婚,却和新加坡人结婚。’”Stephanie说。
聊起两人的恋爱史还有件趣事:由于关系是从 office romance发展起来,所以开始时还得“悄悄” 交往。 Stephanie回忆:“公司虽没明令禁止,但我们还是有所顾忌,所以一直保密。结果有一次我们同时拿假去菲律宾,本该星期天回新,却因航班延误无法起飞,我们不得不赶紧通知HR都拿urgent leave。好笑的是因我们公司但凡有人紧急请假,所有人都会收到邮件通知,所以星期一大家都得到我俩同时请假的邮件,于是纷纷猜测起来。纸包不住火,没过多久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其实我先生很有女人缘的。”Stephanie聊道。 谁知才刚说到这,Brandon就带着儿子从附近走了 过来!我俩赶紧支开他,她才笑着继续:“起先我当然担心过他是playboy不敢接受他的示爱,后来渐渐看到他的诚意和执着才决定交往。我记得我 当时跟他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千万别搞砸’。后来 我们的感情发展虽不错,但也遇到过一些波折并经历过分手。”
我问:“如何和好的呢?” 她答:“我是天主教徒而他是无神论者,虽然在 宗教上我从不勉强他的意愿。分手后他主动来参加教会的慕道班,不仅试着了解我的信仰,最后还受洗也成为天主教徒。他执意要修复关系的诚意打动了我,让我想到神的‘爱与原谅’。于是我也决定给彼此再一次机会相爱。” Stephanie最后说:“我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可以说现在就对生活很满足。因为我总觉得,人要 学会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心怀感恩。”

 


苏丽玲 Susan Su
Équilibre普拉提室 创办人 来自台湾台北
Susan曾是一名芭蕾舞者,更是自Vienna Municipal Conservatory Austria(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学院) 毕业的首位华人。如今她经营自己的Pilates室,据说不少女星及名媛都是她的忠实顾客。帮她点咖啡时我问“是要Kopi O Kosong?” 结果她却说 “加,都加!糖和奶都要!” 看着我意外的表情,她笑说:“不要活得太累了。

他不是坏人
29岁那年随前夫来新,30岁诞下女儿,两人拥有 一段13年的婚姻。由于前夫是德国人,他们共办了三场婚礼:一次在台湾,一次在德国,最后一次则是在本地注册。
原以为“三嫁”便会相伴终身,谁知婚后两人隔阂越来越大,最终渐行渐远导致离婚。
“离婚后两年,他就不见了!”Susan告诉我。
我惊:“是人间蒸发吗?” 她点头:“当时我问过他父母,都只答‘不知道’,也不关心孙女。无奈之下我连德国大使馆都去过,只想知道他人到底是还在本地或已回国。可大使馆非常保密,还对我说‘如果你们仍有关系,你可以自己问他’。”
“女儿抚养问题怎么办?”我问。
“本来是判共同抚养的,但由于他只持有永久公民(PR)权,所以一旦离开本地就没办法了。”说到这,Susan跟我打趣:“所以啊,找外国人要小心哦!” 她继续说:“我当时找他主要还是因女儿想念他。以前她无忧无虑像个小公主从没哭过,自从他消失后她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哭着求我请私家侦探找爸爸,担心他是不是病了或去世了。我只好说‘等妈妈手头松一点,再请侦探找爸爸好吗’。后来她也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度情绪消沉。我便一直开解她不要心生怨恨,因爸爸不是坏人,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女儿心地善良,怨恨也很快就消散了……但我仍然感到心疼, 总觉亏欠她许多。” 上帝的试炼 “Thank God!”Susan说,“还好我当时工作能力不错,不然就惨了。”
Susan自五岁开始学习芭蕾,15岁进入台湾国立艺术大学,两年后被维也纳艺术学院破格录取成为班上“最老的学生”。
但婚后,她却做了五年的家庭主妇。她说:“前夫公干频繁,一年出差次数有76次!我刚开始选择呆在家带小孩,但慢慢地就受不了,觉得自己脑袋会坏掉!不是诋毁家庭主妇的选择……虽然我会尽最大努力去爱家人,但我认为人生的幸福不该只取决于此。而且当牺牲的程度远大于幸福指数,就该重新考虑未来的路。” 由于她常年因跳舞受过不少伤又不愿做手术,于是她决定放下热爱的芭蕾,转而成为Pilates导师,并希望通过这运动帮其他舞者及身体受过伤的人做恢复训练。她回忆:“所幸当时已开始了自己的独立事业,否则因我持有的是Dependent Pass(以配偶身份取得的永久公民权),离婚后大概就无法续期。”
“这一路走得波折不断……早期创业遇到不少麻烦,后来又接连经历离婚及继父去世等。我继父是我最感激的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近期我母亲又被诊断出癌症第四期。”她说,“不过我相信我都走得过去。这是上帝的试炼,祂不会让我承受过于我所能受的。” 生活不是工作拥有古典芭蕾的科班背景,Susan从事Pilates训练也得心应手。她说很多地方教Pilates不过就是在做生意,但她却会根据对方的身体情况作量身定制的训练,因此不少顾客上过课后都留下成为她的忠实顾客。由于80%顾客都是本地女性,她也发现本地顾客更well-informed—不仅对Pilates有一定的了解,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Susan还大赞本地人很善良:“她们的关心或许和台湾人那种塞你一千块的热心不同,但你看我 经历了那么多后这些人都还在我身边,我很感恩。”
“所以我自然也会像朋友一样对待她们。我本来一直没谈及前夫,直到有天我才轻描淡写 地说了句‘我前夫跑掉了。没事,我们上课’。”Susan 笑说:“是啊,你过得好不好没人懂,但你一胖全世界都知道!女人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对Susan而言,只要热爱自己的事业,人生就没有一天在工作——如同Pilate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一样。谈起女儿,她只希望她的身心能健康地发展,并一直灌输她将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做自喜欢的事,并懂得管理好自己情绪的观念。